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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二姐暗道,难不成因着爷在跟前,心里虽疑惑,脚下却不敢怠慢,忙着走了进去,明间里秋竹打起帘子。
董二姐略低头瞄见她脚上那双鞋,心里便暗恨不已,合着自己巴巴的,又是绣花,又是纳底子,到头来,给个丫头穿在脚上,却想起昨儿自己不过提了一句,爷便拂袖而去,便心里再有怨,也只得按下。
知道秋竹是玉娘跟前使唤的贴心人,也与她说了句话儿,才走将进去,这一进去,略一瞄炕边上坐着的两人,不禁咬了咬唇。
平日冷着一张脸的玉娘,虽今日仍不见什么笑意,却那眉梢眼底,不自禁透出的些许春色,真真碍眼,且今儿穿的衣裳也鲜亮,大红缎子袄沙绿紬裙,挽着叠鬓髻,旁插金玉梅花,前用金绞丝灯笼簪,耳畔明晃晃两支明珠坠儿,映着的一张鹅蛋脸儿透白润滑,更添几许艳色。
可见昨儿夜里不定如了心意,才如此这般打扮一番,想着,董二姐又瞄了柴世延一眼,这一眼含着七分妩媚,三分怨意,真真的惹人怜惜,袅婷婷与柴世延道了个万福,才与玉娘见礼。
玉娘让秋竹搬了绣墩,让她坐在炕边上,道:“妹妹何必如此周全,自家姐妹守着这些虚礼儿作甚。”
董二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道:“大姐姐好性儿,容得奴进门已是造化,奴怎敢越过一个礼字去,只前几次奴来了,大姐姐只推说身上不好,倒没容见面说说话儿,奴心里想着,莫不是奴哪里行差做错,惹了大姐姐恼恨不成。”
玉娘听了心里不禁冷哼,这可是一张嘴,明说着话儿,暗里就给自己使绊子,若依着自己往日性情,哪会辩驳,由得她嚼说便了,如今想来,自己却是个大大的蠢人,想这人嘴两张皮,可不活的都能说成死的,尤其还当着柴世延的面儿,这不是上赶着告状呢吗,说自己歪带与她,却又让她挑不出半分错去,真真好心机。
想自己已是死过一回的人,如今重活过来,哪还是过往的玉娘,为着自己一条命,也不能让这些淫,妇得了意去,往日不理会她们,倒以为自己好欺负了,想到此,玉娘面上也不恼,只淡淡的道:“想你进门这些日子,统共来了我这里几趟,一巴掌伸出来算的清,赶上那几次我身上不好,成日连门都不出,病歪歪的,见了你也说不得话儿,又怕我这么个病人惹你厌烦,便推说不见,本是好意,不想妹妹倒记在心里了,今儿这话儿说出来,我倒还罢了,倒是听在爷耳里,不定以为你在我这儿受了多大委屈,心里说不得恼我呢。”
董二姐哪想,平日话都说不几句的玉娘,说出话来竟跟刀子一般,句句不让,且她缓缓说来,不急不躁,倒更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一般,她有些讶异的抬头瞧她,却见玉娘根本看都没看自己,一双眼瞄着对面的爷呢。
两人虽对面坐着,那眉眼间却很有些官司,柴世延笑眯眯瞧着玉娘,心里知道,玉娘这话哪里是说给董二姐的,分明就是说给他听得,话里的意思,是说他偏听偏信妇人之言呢。
柴世延何曾把个董二姐放在眼里,那时不过贪着她的身子,不舍丢开,纳进府来才觉有些不妥,且为着她跟玉娘弄的夫妻生份,更是不该,往日也知自己的错处,奈何玉娘连个梯子也不给他,他便想下也下不来,只得硬挺着,如今却不同了。
经了昨夜,虽未成事,也八,九不离十了,望着日后夫妻和美的日子呢,正是如此,倒越发勾的他心里直痒痒,哪里还会惦记董二姐,且这会儿,玉娘一说,他又记起昨儿晚上,可不就是董二姐在自己跟前嚼说玉娘的不是,才惹他恼了一场,本以为她得了教训,该知道轻重,哪想今儿越发变本加厉起来,当他是那等糊涂的汉子了不成。
想到此,瞧着董二姐的眼色便更阴冷下来,瞧得董二姐,心里慌慌如擂鼓,忙着起身跪下去道:“奴并无旁的意思,大姐姐如此说来,可不要奴的命吗?”说着珠泪盈腮,滴滴滚落下来,怯生生委屈的样儿,落在柴世延眼里,原本阴沉的脸色倒是略缓了缓,却皱眉道:“爷最厌妇人搬弄口舌是非,内宅不宁,传将出去,岂不让人笑话爷无能,这次爷只当没听见,若有下回,定不轻饶,还在这里作甚,回你自己屋里去是正经。”
董二姐虽没落个好,却想着爷到底念着些情份,此事还有可图,忙着告退出去,出了上房的院门不禁暗暗咬牙,这陈玉娘倒好本事,几句话便把自己装了进去,只她再如何厉害,自己还就不信,她能拴住爷的脚儿,管得住爷那裤,裆里的物事儿,待自己使唤手段出来,瞧她如何……
作者有话要说:
☆、越发热闹
见董二姐出去,玉娘暗暗瞥了眼柴世延,心里暗道,这可真是,明摆着董二姐给自己使绊子,柴世延瞧得最是清楚,刚还虎着脸,瞧着要重罚一般,只这贱人委屈的掉了几滴眼泪儿,心就软了,这要是背着自己,被那贱人伺候他爽利了,不定连亲娘都不识了,更别提,自己这个糟糠之妻,惯来就不合他的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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