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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1页）

就像是梦，也像是幻觉，董攒眉不愿意去回忆大学的时光，那会让他更难受，虽然他这辈子一直没怎么好受过，但是最难受的两次让他刻骨铭心，这些记忆每到深夜都会像吐着蛇信的毒蛇一样从他的心底深处涌出，紧紧的缠绕着他，无论他如何大喊也逃脱不得。

第一次是在高一的时候，他的身体开始发育，他无比痛恨身为ALPHA的自己，手脚开始长大，身高开始拔高，为了对抗这天生的性别，他开始吃一种廉价的性激素，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，他只是不想继续长高，继续发育。

性激素带来了很多后果，也是从那时候起，董攒眉开始想做一名医生，他的想法非常简单，做医生可以弄到很多处方药，他可以吃效果更好的药来压制生长。

在这种畸形的压制下，他的身高体型甚至比一般的BETA还要矮，这种不同引发了只有在校园中才有的独特欺凌文化，现在有专门的名词来形容，叫做校园暴力。其实这份暴力不论在哪儿都有，只是在校园里的暴力更容易引发社会关注。

发生在董攒眉身上的有冷暴力，也有真正的暴力，每个班都有带头的小混混，没有人敢跟董攒眉说话，每一天董攒眉都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看着黑板，他的书包永远都是湿的，他的座位上会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，有时候是死蛤蟆，有时候是墨水。

暗地里欺负完以后，小混混也会直接在班里打他，如果是一般的家庭看到儿子鼻青脸肿的回家，父母一定会去学校了解情况，看看是转学还是报警。董攒眉的父亲却是一个例外，他看到儿子鼻青脸肿，会大骂他窝囊，又在外面给自己找事，然后又是一顿暴揍。

董攒眉觉得自己还是很扛揍的，最起码他从来没有骨折过。也没有因此而死亡，那时候他甚至习惯了挨揍，疼一会儿，哭一会儿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受害人的沉默往往会带给施暴者更大的戾气，在某一个午后，董攒眉不太记得那天的细节了，他只记得放在书包最里面的药被小混混翻了出来，他们嬉笑着扒了他的裤子，一脚踩在了他的生殖器上，剧痛扭曲了他眼前所有的一切，董攒眉从那一天开始明白，原来这个世界上的痛是没有上限的。

他们没有把裤子还给他，也因为这样过于过分的举动，终于引来了学校的注意，年迈的保安抄着扫帚跑过来把小混混都赶走了，拿了一条自己的裤子给董攒眉，让他不至于要光着屁股回家。

学校的关注让董攒眉得到了短暂的喘息，虽然暗潮之下的语言暴力依旧在继续，总好过拳脚相加，他埋头学习，权当自己听不到那些风言风语。

唯有在学习这一点上，董攒眉是感激父亲的，最起码在无法忍受之前他从来没有让他退过学，交学费的时候也从不拖延，也许对父亲来说生了自己这样的儿子也是一种绝后的报应吧。

不幸像是一条河流贯穿了他的人生，河流总有源头，他这条河的源头大抵就是他被禁锢在ALPHA体内的属于OMEGA的灵魂。

也许他不应该选择和老天爷抗衡，他应该乖乖的做一个ALPHA，这样父亲不会失望，母亲不会哭泣，他会顺利的上学，念书，考试，毕业，进入医院。

然后他会赚钱回家，孝顺父母，养育妹妹，等他功成名就之后，他可以暗中选择自己想要的任何人生，出去鬼混或者不鬼混都行，这个世界总是对ALPHA宽容，只要你有钱，你会发现身边的人都是好人。

这些想法在董攒眉坐在二十二楼的栏杆上的时候源源不断的冒出来，他本想一死了之，看完日出之后他改变了主意，他要活下去，努力活下去，如果上天无数次的戏耍就是为了看他什么时候死，那他偏偏不要死，他倒要看看一个人能倒霉到什么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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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